2017年3月3日 星期五

艾草供應商

阿美嬸是我們的艾草供應商。嗯,說供應”商“有點不太準確,因為她只是一個在自家田裡栽種的婆婆而已。

會認識阿美嬸是因為她是外婆的老鄰居,我外婆在霧峰五福是有名的總鋪師,從年輕做到老,家裡的生意已經要傳給第三代了,和阿美嬸的情誼也延續了幾十年。

一開
始我們做艾草粄用的艾草是到彰化去買,草很漂亮,味道不錯,價錢也可以。直到有一天我們回去看外婆遇到阿美嬸,阿美嬸說:『唉唷聽說妳們在賣草仔粿?怎麼不跟我說?我有種啦以後都跟我拿就好,我幫妳挑漂亮一點的!』

當時一方面覺得拒絕很不好意思,另一方面其實也是因為阿美嬸年紀大了,可能做不久,就想說跟阿美嬸"交關 "一次就好。沒想到阿美嬸的艾草比彰化的更大,葉子更漂亮,味道也更濃郁,我忍不住問:『阿美嬸!妳真的什麼都沒放嗎?』

阿美嬸說:『對啊,它不用水就可以自己長得很漂亮!啊有的時候要放一點肥啦,醜得要先摘掉,一天要去巡兩次!』

阿美嬸的田在離家不遠的地方,她每天早上就騎著鐵馬到田裡去看艾草。她的腰已經不行了,所以沒辦法蹲著拔草,只能站著彎腰下去拔。她總是赤腳,因為腳底最能感受土壤的濕度及軟硬,也才知道今天要放點水還是翻翻土。

我以前都會覺得農夫就像是醫生,施肥/用藥/灌溉都是藥方,是要讓這些農產品長得好所以這麼做;認識阿美嬸後才知道,真正的農夫應該是媽媽,媽媽做這些不僅僅是因為要讓農產品長得好,而是產品就像她們的孩子,她們做這些努力,都是源自於對農產品、對這片土地、以及土地上的人們的愛與關懷。

清明節要到了,希望藉由艾草粄,大家也能繼續將更多對於土地/人文/食品的在乎延續下去,就像阿美嬸說的:

『我不知道我還能做多久啦,不過只要妳們需要哄,我就會一直做下去啦。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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